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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村庄 ——从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到《凿空》
2014年04月09日 13:52 来源:《文艺报》 作者:刘予儿 字号

内容摘要:即便文学某种纯粹的品质被喧嚣掩盖,再过50年,读者依然可以认为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和其后的散文化小说《虚土》这两部书,对未来的启发依旧存在。刘亮程的写作拓展了中国当代散文的道路,他赋予散文语言充满张力的灵魂,开拓了散文文体的表现空间。刘亮程的散文中没有恢弘叙事和阔大主题,甚至没有一篇可剥离的篇幅较长的散文,更多的是片段的合奏和细节的伸张。在经验与局限中飞翔就刘亮程的文学实验来说,没有任何旁证是可靠的,作家的暗示便是他无所不在的呈现。刘亮程的语言,从散文到小说,总是能带给读者惊喜,从实指到虚指,既素净空灵,又出其不意,没有任何消解前的杂质。

关键词:刘亮程;散文;小说;村庄;乡村;文学;凿空;心灵;万物;写作

作者简介:

  即便文学某种纯粹的品质被喧嚣掩盖,再过50年,读者依然可以认为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和其后的散文化小说《虚土》这两部书,对未来的启发依旧存在。

  《一个人的村庄》的微妙之处是一切都太旧了,作品里的内容全是那些旧得永远不会消失的事物;同时又太超前了,因为作家前所未有地对世界内部进行观察和描述,这样的矛盾奇异地组合在一起,也像是中国式魔幻现实主义的一次旅行。

  《一个人的村庄》是否能幸运地历经时间的考验而获得文学史的肯定,现在还无法判断。这本不厚的书在近20年的时间里不断再版,足证读者没有削减对这部书的兴趣。刘亮程改变了概念化的乡土文学写作模式,他不刻意参照乡土文学的经验,他的野生经验完全属于自己,新鲜而野蛮。刘亮程的村庄是一个艺术化的意象乡村,也是一个乡间隐士的自问自答。一个夜行在大地上的潜伏者,用他老到的经验和童真的视界打开了一扇从未被打开的门。《一个人的村庄》没有属于上个世纪末的鲜明的时代属性,刘亮程奉献给我们的是完全陌生的阅读体验。

  在不变中演进的哲思

  远离时代的喧嚣,刘亮程再度回到黄沙梁的家乡。村子早已变得空荡,而一个人的诗意,已经变为逝去的生活的象征。村里的人们看待这个曾经在村中游荡的人的目光亲切而遥远。于是人们首先在现实中,而不是在作品中,发现文学孤独的本性丝毫未曾改变。

  那时刘亮程的诗歌已经十分老练。那是另一种老练,不是精致的、玻璃吐丝式的语言和姿态,而是一种像苍凉的潮水在夜晚经过似的沧桑感。从1981年到1993年,诗集《晒晒黄沙梁的太阳》汇集了作家少年和青年时期对生命的警觉,对文学主题的平等意识的初次体尝。他隐藏在自己的乡村里,同时以谦卑的态度接近大地上的万物。谦卑的态度似乎给了他一种不断向内开凿的兴趣与能力。日后,当刘亮程来到位于乡村东面的城市,从诗歌到散文,他抛弃了左顾右盼,作家的知觉以一种迅疾的方式延伸开来。在一个人的村庄里,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发现了这个世界许多人没有发现的秘密,发现了人们以生活的荒芜和陈旧之名不屑于发现的秘密。这个闲人深含黑色幽默的宇宙精神,带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审美意味。就是这样随常的惊鸿一瞥,再熟稔不过的卑微的生命却被如此重视。

  刘亮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唤醒了我们柔软的触觉,让我们看到显微镜下被放大的存在。因为所有的风都向内刮,一种被清亮的溪水冲刷过的意识流,如此结实。时间从未过去,一切正等待安然的新的开始。刘亮程作品的哲学意味就是在不变中的演进,在不变中的实现。

  在作者的“黄沙梁”和其后的虚土庄,他不写春种秋收,不写家族式的乡村社会,不写惯常的乡村习俗,作品里几乎没有什么具体的现实事件,不是笨重的乡村,不是纠结在文明的旋涡和批判中的乡村,不是自认彷徨负载乡愁的乡村。作家从来没有这种选择上的犹疑和纠结,他毫不迟疑。作家的审美先于他的角色到来,并以“我”的中心意识的独立姿态,打破了散文通常模糊的面貌,完成了对乡村故土的全面认领。于是,当现实的队伍改变方向时,这样一种认领让他从一个乡村的后退者变成了世界的前行者。

  从某种角度来说,散文集《一个人的村庄》是对诗歌的继续,作家在独立走向的这条根系营造的小径上沉迷徘徊。他还原了乡村内部的生活,那就是亘古不变的心灵的存在。而这存在因乡村境遇千百年来的“游离状态”,一直是被忽略的。读者很容易被这个遥远的诗意村庄吸引。刘亮程的写作拓展了中国当代散文的道路,他赋予散文语言充满张力的灵魂,开拓了散文文体的表现空间。

  刘亮程的散文中没有恢弘叙事和阔大主题,甚至没有一篇可剥离的篇幅较长的散文,更多的是片段的合奏和细节的伸张。作家在克制之中寻找着没有标记的素材,这似乎是生活隐忍的相对论,但是作者又与世俗合作得如此之好,几乎看不出改变自己的痕迹,而那些改变的痕迹被无关宏旨的水流冲刷,被惯性掩盖,终于可以在作品中得以释放。

  散文《虚土》出版时,最初被定义为一部小说,这违背了作者的初衷。这部完稿于2005年的长篇散文或者说散文化小说,是一部作家“自我精神建筑”的长诗。和《一个人的村庄》相比,《虚土》更接近作家的心灵史。《虚土》讲述了一种似梦似幻的秘境,在这个秘境中,每一寸的衰老都是共有的,每一颗心灵的温度也是共有的,人人都是他人的现实。在虚土庄中,当夜晚覆盖最后一座村庄,这个永远停留在5岁的男孩“我”,经过村庄被尘土和月光覆盖的道路,推开每一家的院门,发现自己的生活已早早被别人过掉。这个游戏周而复始。那个5岁的男孩是这个村庄也是这个世界的守夜人。这种在现实中进行的实验,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长梦,没有结尾。《虚土》的写作早有预谋,作家确认成长的方式在其中也更加明确。主人公的心灵绽放在被净化的死亡和梦幻中,在瞭望生命的诗意中飞翔。死亡脱离了恐惧,脱离了一种世俗的规定,具有了美学的信仰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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