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很多人引过Graham Greene的说法,写作者的前20年涵盖了其全部经验,余下的岁月则是在观察。我甚至会为我的故事寻找一张肖像,它不一定是直接关联的,只是展演了某种相同的信息或情绪。
关键词:社区;电影;故事;写作;单元楼
作者简介:
很多人引过Graham Greene的说法,写作者的前20年涵盖了其全部经验,余下的岁月则是在观察。他认为写作者在童年和青少年时期观察世界,一生只有一次。而其整个写作生涯,就是努力用人们共有的“庞大公共世界”,来解说其私人世界。
我曾在领一位北方朋友重游我的儿时故地时,讨论过类似的话题。他看着半拆半建的老城区,认为我们之间的区别或许在于经验和知识的获取顺序上。对我而言,确实是经验在前,知识在后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从弄堂搬进单元楼,逼仄的螺旋式空间变为敞亮的两室一厅,这是一种令人兴奋的居住更新体验。然而很快的,人们又匆忙搬出单元楼,去往更高的公寓,更大的户型。于是小区成了老小区,工人新村成了旧新村,我的经验,就在这些老社区里。
我的写作从童年模糊的弄堂、河岸记忆中走出来之后,就一头扎进了这个独立于“乡村”和“都市”之外的半新不旧的空间。它来自小城市平民阶层所创造的熟人社会。它的容量是庞大的,存在感却不相符地异常低下。我希望给予它一种真实、细致且平视的呈现,大约就是沈从文所说的“贴着写”。
最初是写一对在马路口给人补衣服修伞的老夫妻,打赌房子不会拆迁的故事(《预言》)。接着写一个小区看门人(《小官》),是当作平民英雄来写的。过了几年发现,去看这个空间内群体生活的凋敝,远比追溯往日的荣光和真善更要紧,便决意再写看门人的故事(《小官的故事》),偷吃狗肉,被年轻人打,去美容店,这时“街道英雄”的反英雄元素已经显现了。此后接连写了20来个“街道英雄”,有人,有动物,清一色都叫 “XX的故事”。
比如棋牌室常客(《麻将的故事》),比如卖水果的(《水果摊故事》)、卖菜的(《老菜皮的故事》)、做早点的(《阿祥的故事》)、开五金铺的(《阿金的故事》)……他们大多是下岗再就业或退休工人,离开了单位制的依附,努力营生或浑浑度日。再如送牛奶工的《光明的故事》,以及老知青的《春光的故事》,这些人是熟人空间里操持别种语言的特殊角色,他们所拥有的地域文化和气质,不时与外部环境产生互动,有些融入其中,有些仍在适应,但确已归属于本地空间内了。新旧、出入之间的变化关系,十分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