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03年,三个分属于太平洋两岸的国家新加坡、新西兰和智利商议进行三国经济伙伴关系(P-3)的谈判。他们的理念非常有新意,希望可以借此吸引更多国家最终发展跨太平洋的贸易伙伴关系,而当时,这样的关系在太平洋两岸之间仍是空白。比如第1行第2列表示的是美国出口中来自亚洲的增加值情况,第1列各个色块则可以反映各个地区出口中美国增加值的占比情况。此前就与美国同属北美自由贸易区的加拿大和墨西哥,其来自于美国的增加值分别占总出口的9%和13%,南美洲的智利占4%,大洋洲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各占2%,最后加入的日本占2%。TPP的成员国通过增加值链与美国紧密绑定,有非常强的意愿同美国发展更为深入的贸易关系,但是从美国的角度来看,美国对其他国家的依赖性却较弱。
关键词:增加值;谈判;自由贸易区;成员国;美国出口;太平洋两岸;伙伴关系;贸易伙伴;三大区域;全球
作者简介:
2003年,三个分属于太平洋两岸的国家新加坡、新西兰和智利商议进行三国经济伙伴关系(P-3)的谈判。他们的理念非常有新意,希望可以借此吸引更多国家最终发展跨太平洋的贸易伙伴关系,而当时,这样的关系在太平洋两岸之间仍是空白。
这样新颖的理念,响应者却是寥寥,两年之后仅有文莱加入,2006年四国完成谈判, P-3最终仅仅增员一国,以P-4告终。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P-4达成的两年之后,又有一个国家找上门来,作为一个姗姗来迟的敲门者,却是震惊了所有人。因为这个国家,是美国。
美国的加入,迅速地扭转了之前沉闷的格局,以至于你也许完全不知道上文谈论的P-3、P-4为何物,但却不大可能不知道美国入驻之后,它全新的名字——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而现在的TPP成员国,遍布太平洋两岸,GDP规模占全球近四成。
为何同样的理念,此前响应者寥寥,而美国入主之后却引发了各国的竞相响应,自贸区自身的体量也越来越大?这需要从全球价值链的特征说起。
全球价值链虽名为全球,但是从现有的价值链格局来看,其更像是区域的。贸易专家Richard Baldwin就认为全球价值链应当被称为区域价值链。
为了看清楚这一点,我们可以观察各国出口中来自世界其他国家的增加值占比这一指标——来自哪个国家的增加值占比越高,也就意味着这个国家相对于本国的贸易关系更加重要,进而和这个国家开展自贸区谈判就更加重要。
OECD-WTO为了描绘出上述情景,绘制了一张41*41的矩阵,40个国家再加上世界上剩余国家(Rest of the World)出口的增加值来源,被分解为来自本国、其他39个国家和世界上剩余国家。在矩阵中,增加值来源占比1%以上的区域被填上了颜色,占比越高,颜色越深。由于这将是一张非常大的表格,在我们的文章中无法完全呈现出来。但是,只要仔细观察一下表格就会发现,色块非常集中于某些国家和区域,而剩下的则全是空白。
把色块集中的区域整理一下,我们可以近似地得到如下的一张简表。表中的每一个色块表示的是横行地区出口中纵列地区增加值的占比。同样的,色块颜色越深,代表着依赖程度越高。比如第1行第2列表示的是美国出口中来自亚洲的增加值情况,第1列各个色块则可以反映各个地区出口中美国增加值的占比情况。

从表中不难看出,全球价值链有着非常显著的区域特性,主要体现在三大区域上:美国、亚洲(以中国、日本为核心来源)、欧盟(以德国、法国、英国为核心来源),其他国家主要依赖于这三大区域及其主要来源国。
在价值链的核心三大区域,美国的影响力显而易见。比较上表中第1列和第2、3列的颜色深浅,美国在所有地区的影响力都是最高的。根据OECD-WTO的数据,我们可以进一步分析TPP成员国与美国在价值链上的联系。此前就与美国同属北美自由贸易区的加拿大和墨西哥,其来自于美国的增加值分别占总出口的9%和13%,南美洲的智利占4%,大洋洲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各占2%,最后加入的日本占2%。其他TPP成员国并不在40个样本国之中,但是除了40个样本国以外其他国家出口中美国增加值的占比更高,达到了18%。
上述关系从一个侧面证明了美国为何能在超大型自由贸易区中发挥重要作用。如果说此前自由贸易区的达成还有地理上的局限,现在超大型自由贸易区则通过价值链与核心国(在这里是美国)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另一个问题是,美国缘何能够主导TPP谈判?这同样能从价值链中得到一番解读。TPP的成员国通过增加值链与美国紧密绑定,有非常强的意愿同美国发展更为深入的贸易关系,但是从美国的角度来看,美国对其他国家的依赖性却较弱。美国出口中自身增加值占比则高达89%,为数不多的几个国家各自分到美国出口约1%的增加值,其中TPP国家中仅有加拿大、墨西哥和日本。前文提到,主要区域国家对美国增加值依赖较强,而这里我们又看到美国对其他国家的依赖较弱。正是这种依赖性的不对称,造成了超大型自由贸易区谈判主导权的非对称性。
有了全球价值链的概念,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自贸区越来越大,但是大只是它的表象,其背后仍然深刻地反映价值链在区域深化的事实,以及核心来源国的影响力。
(在本文写作期间,TPP谈判进入最终冲刺阶段,超大型自由贸易成为现实似乎近在眼前)
注:
1.有关于P-3、P-4的历史,由于关注者不多,时间点众说纷纭,本文时间点与美国国会报告“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Negotiations and Issues for Congress”保持一致。
2.OECD-WTO的原始表格参见OECD出版的报告“Interconnected Economies”,183页,表6.1,数据均为2009年。本文中提及的贸易专家Richard Baldwin曾绘制过相似表格,在其政策报告“WTO 2.0: Global governance of supplychain trade”,6页,表7,数据均为2009年。
[本文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www.iwep.org.cn)提供]







